共同著作(§8)是什麼?

什麼是共同著作

共同著作是兩人以上共同完成、而且各人的創作沒辦法拆開單獨利用的著作——這是臺灣著作權法第 8 條的定義,原文只有一句:「二人以上共同完成之著作,其各人之創作,不能分離利用者,為共同著作。」

判斷的關鍵在最後半句「不能分離利用」。兩個人一起企劃、一起拍、一起剪出來的影片,你說不清哪一幀屬於誰,這是共同著作;但一首歌的詞和曲,拿掉詞旋律照樣能用,拿掉曲歌詞照樣能讀,依第 8 條反面就不構成共同著作——學理上稱「結合著作」,詞、曲各是一件獨立著作,各歸各的作者(智慧財產局《智慧財產權月刊》第 319 期對音樂作品的權利結構有專文分析)。這個區分不是摳字眼:它直接決定後面「要不要全體同意」的規則套不套得上你。

份額怎麼算,權利怎麼行使:第 40 條與第 40-1 條

共同著作的著作財產權由全體共有,每個人佔一個「應有部分」(可以理解為份額)。第 40 條給了三步認定順序:有約定按約定;沒約定,按各人參與創作的程度;參與程度不明,推定均等。也就是說,兩個人合作、從沒談過怎麼分,法律上先推定一人一半。

行使就嚴格得多。第 40-1 條規定,共有的著作財產權「非經著作財產權人全體同意,不得行使」——把作品授權給平臺、賣給片商、做商業合作,任何一個共有人單獨說了不算;連轉讓自己的份額、拿份額設質,都要其他共有人同意。法律留了兩個活口:一是任何人「無正當理由不得拒絕同意」,不能純粹卡你;二是可以選定一個代表人統一行使,團隊頻道很適合用這條把授權視窗收攏到一個人。著作人格權(署名、禁止不當修改)也是同一邏輯,第 19 條要求全體同意行使、同樣可選代表人。人格權和財產權的差別見著作權三種權利。

被盜了,誰能發函:第 90 條是關鍵

很多合作創作者卡在這裡:內容被搬走了,合作對象聯絡不上、或者已經鬧掰,是不是就沒法維權了?不是。第 90 條明文:「共同著作之各著作權人,對於侵害其著作權者,得各依本章之規定,請求救濟」——請求排除侵害、發警告、發下架通知,每個共同著作人都可以單獨做,不需要全體同意。只有請求損害賠償時,金額按你的應有部分算。

換句話說,臺灣法把「對外授權」和「對外維權」拆成了兩套規則:授權是處分權利,要全體點頭(第 40-1 條);維權是保衛權利,一個人就能啟動(第 90 條)。平臺檢舉通道也是同一邏輯——DMCA 通知要求提交者是被侵權利的權利人或其授權代理人(17 U.S.C. §512(c)(3)),共同著作人本來就是權利人之一,單獨提交是成立的。真要走到訴訟求償,再回頭釐清份額,金額區間見法定賠償詞條。

情侶共創、團隊頻道、合作曲:對號入座

情侶或拍攝夥伴共創。先分清「出鏡」和「創作」:著作權法第 3 條把著作人定義為「創作著作之人」,著作權歸實際從事創作的人——構思、掌鏡、剪輯才是創作參與,單純出鏡不當然讓一個人成為著作人;但對方若實際參與了企劃或拍攝,就可能構成共同著作人,是否成立要看個案。重點是:就算成立共同著作、就算已經分手鬧掰,第 90 條保證你隨時可以單獨對盜版發函,對方不同意也攔不住你。你會被卡住的是另一頭——想把舊內容重新授權變現,要對方同意。前伴侶威脅散佈這類不是盜版而是性影像犯罪的情形,走的是另一條路,見成人創作者問答。

團隊頻道。先看關係軌道:成員是受僱的、或你出錢請來的,權利歸屬走著作權法第 11、12 條,規則完全不同,見委託創作版權歸屬;沒有僱傭、沒有出資、大家平行共創,才落在第 8 條的共同著作。團隊最實用的一招是依第 40-1 條選定代表人,把授權和維權視窗交給一個人,省掉每次找齊全員簽字。

合作曲。詞曲可以分離利用,不是共同著作:詞作者的詞被盜,自己就能全額維權,不用碰曲作者;反之亦然。真正要全體同意的是那首「不能分離」的東西——比如兩人合寫同一段詞。

合作前把四件事寫下來

共同著作的糾紛幾乎都發生在「當初什麼都沒寫」的合作裡。開拍前用一頁紙寫清:一、誰算著作人(誰有創作參與);二、份額怎麼分(不寫就推定均等);三、授權決策怎麼做(建議直接選定代表人);四、拆夥後舊內容怎麼處理(能不能繼續上架、誰能下架)。已經在合作中、什麼都沒簽的,現在補籤也來得及。權屬證據平時就要留:企劃紀錄、原始檔、剪輯工程檔都是日後證明「你是創作者之一」的材料,方法見怎麼證明作品是你的與證據問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