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配乐版权:你能免费用的音乐都有版权,差别只在授权条款

判断法:一首歌上面至少有两层权利

先把最容易省下麻烦的一句话记住:不要问「这首歌有没有版权」,要问「这两层权利分别是谁授权给我的,授权涵盖我要做的哪几种利用行为」。著作权法第 5 条把著作分成十类,其中「音乐著作」与「录音著作」是分开的两类——前者是词与曲本身,后者是某一次把它录下来的那份成品。

这代表你把一首现成的歌剪进影片,同时用到了两个著作。词曲那一层的权利人可能是词曲作者或音乐版权公司,录音那一层通常在唱片公司或制作方手上。拿到其中一层的同意,另一层照样会来找你。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以为自己「有授权」却还是被下架——他拿到的是其中一层。

多数人搞错的原因,是把「歌」当成一个东西。日常生活里它确实是一个东西,你按下播放就听到一首歌;但法律上它是两份著作叠在一起。这个错觉在你想省钱时特别危险,因为免费或便宜的来源常常只处理得了其中一层。

有一条路可以把问题减半:不用现成录音,改成自己重新演奏、或请人重录。这样你只需要处理词曲那一层,而你会另外产生一份属于你自己的新录音著作。代价是成本与时间,但对长期要用同一段主题音乐的创作者来说,这笔投资常常划算。

现在就能做的下一步:打开你最近三支影片的编辑档,列出每一段音乐的来源网址,把授权说明页面完整存一份档。这份档案就是你之后被质疑时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

「无版权音乐」这个词错在哪

这个词把三件不同的事混成一团。第一件是公有领域:著作权法第 30 条规定,著作财产权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存续于著作人之生存期间及其死亡后五十年;第 34 条则规定,摄影、视听、录音及表演之著作财产权,存续至著作公开发表后五十年。期间届满之后,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利用——但那是「保护期满」,不是「从来没有版权」。

公有领域这一格有一个几乎所有人都会踩的陷阱:一首古老曲子的词曲可能早就期满,但你在网络上听到的那份录音,是某个乐团某一年录的,那份录音是一份独立的、通常还在保护期内的录音著作。「这首曲子是十九世纪的」不等于「这个音轨可以随便用」。要用公有领域的曲子,你要找的是同样落在公有领域、或明确授权给你的那份录音。

第二件是公众授权,也就是 Creative Commons 那一族条款。它们是授权条款,不是放弃著作权;常见的条件包括必须署名、不得用于商业目的、以及改作后必须以相同条款释出。最后这一条对创作者的影响最大:采用了「相同方式分享」的音乐,可能连带影响你整支影片要怎么释出。这一族条款的原文都是公开的,用之前读一次比事后处理便宜。

第三件是「免权利金」。这个词讲的是计费方式——付一次费,之后使用不必按次数或按销量再付权利金——它既不是「不受著作权保护」,也不是「买断」。你拿到的仍然是一份有范围的授权,范围之外照样不能用。同一个误会在图库那边一模一样,拆解见图库授权的陷阱。

关于金额,这里要说清楚:我们没有查到一份适用于个人创作者影片配乐的官方统一费率。集体管理团体的使用报酬率依法定程序订定并逐年调整,个别权利人的报价更是各谈各的,任何写死的数字都会误导你。所以这一页不给你金额,只给你要问对的问题。

你的影片会触发哪几种「利用行为」

把音乐剪进影片档案,是「重制」。著作权法第 3 条第 1 项把重制定义为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影、摄影、笔录或其他方法直接、间接、永久或暂时之重复制作;第 22 条则规定著作人专有重制其著作之权利。你在时间轴上拉进那段音频的当下,这一格就成立了。

把影片上传到平台、让观众随时随地点开来看,是「公开传输」。同法第 3 条把公开传输定义为以有线电、无线电之网路或其他通讯方法,藉声音或影像向公众提供或传达著作内容;第 26 条之 1 规定著作人专有公开传输其著作之权利。这一格是网络创作者最常触发、也最常被漏掉的一格——很多授权只写了「可用于影片制作」,却没写「可上传公开」。

如果你的影片会在实体活动播放、在店里放、在电视或电台播出,还会碰到公开演出(第 26 条)与公开播送(第 24 条)。这里有一个常被误读的细节:第 26 条第 3 项规定,录音著作经公开演出者,著作人得请求公开演出之人支付使用报酬。那是一个报酬请求权,不是专有权——它的意思不是「录音可以随便公开演出」,而是权利人可以向你请求报酬。

把这几格合起来,你要在授权条款里核对的就是一张清单:能不能剪进作品(重制)、能不能上传到网络平台(公开传输)、能不能在实体场合播放(公开演出)、能不能随影片被电视台或串流频道播出(公开播送),以及授权的地域与期间。第 37 条第 1 项那句兜底照样适用——约定不明之部分,推定为未授权。条款没写到的,预设是不能。

授权要向谁拿

著作权法第 81 条规定,著作财产权人为行使权利、收受及分配使用报酬,经著作权专责机关之许可,得组成著作权集体管理团体。台湾目前有数家经许可设立的集管团体,音乐著作与录音著作分别由不同的团体管理,现行名单、联络方式与各团体管理的利用行为,以智慧财产局的授权管道页面为准——这类名单会变动,所以这一页不抄,只给你入口。

两件实务上一定要知道的事。第一,法律并没有强制所有著作财产权人加入集管团体,所以有一部分音乐不在任何团体的管理范围内,你得直接找到权利人个别洽谈。第二,依智慧财产局的公开说明,录音著作的重制权授权多由唱片公司自行管理,并未交由集管团体,要做重制授权得直接洽谈。

对个人创作者的现实结论是:除非你的案子有预算与时间走正式授权流程,否则你该做的不是去追一首特定的热门歌,而是换个方向——选一个授权条款白纸黑字涵盖「重制」与「网络公开传输」、并且允许商业使用的音乐来源,把条款存档,然后专心做内容。这不是将就,这是把风险换成可控成本。

如果你要用的是特定的那一首、非它不可(例如舞蹈、翻唱、致敬企划),那就把两层权利分开处理:先确认录音那层能不能用,不能就考虑重录;再处理词曲那层的授权来源。把这两条线各走一遍,比事后收到通知再补便宜。

平台的音乐库与自动比对,是平台规则不是法律

平台内建的音乐库很好用,但它的授权范围通常只在该平台内有效。你把同一支影片搬到另一个平台、剪进要贩售的线上课程、或者在实体活动上播放,就掉出了那份授权的范围。「我是从平台音乐库拿的」这句话在平台外面站不住。

自动比对系统同样不是法律判断。它会误判,也会漏判:你的影片被标记不代表你法律上侵权,没被标记也不代表你安全——很多权利人根本没把作品送进比对库。把系统的沉默当成许可,是最常见的一种自我安慰。

申诉与争议处理的结果,是平台依自己规则做出的商业决定。它可能对你有利,也可能对你不利,而无论结果如何,权利人在法律上的请求权并不因此消灭。反过来说,平台判你败诉也不等于法院会这样认定。两条线要分开看。

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场景:把影片再利用。你的 YouTube 影片剪成短片发到别处、把内容打包成付费课程、把片段拿去做广告投放——每一次改变用途,都要回头看当初那份音乐授权涵不涵盖新的用法。这跟字型那边的逻辑完全一样,拆解见商用字型授权。

反过来:你自己的音频被搬走的时候

上面讲的都是你作为使用者的那一面。换个方向看:你自己做的配乐、口白、Podcast、课程音频,在法律上也是同样的两层结构——你写的旋律是音乐著作,你录的那一版是录音著作,而你讲的内容还可能另外构成语文著作。这代表别人搬走它的时候,你可以主张的权利比你以为的多。

要主张得起来,前提是你手上有东西。原始工程档、未压缩母带、上传纪录、发布时间点,这些平常看起来没用的东西,在争议发生时就是你的权属证据。整理方式见怎么证明作品是你的与时间戳与公证存证;音频与 Podcast 被盗版的处理路径在音乐、Podcast 与音频盗版怎么下架。

同一批要注意的授权坑还有图库授权的陷阱与字幕与翻译的权利;想弄清楚重制、公开传输、改作这几个词到底在讲什么,可以先看创作者最该懂的三种权利。

如果你的内容已经被搬到盗版站上,那不是授权问题,是维权问题。VeilHarbor 做的是持续扫描盗版站点、发现之后生成合规的下架通知、每一封都在创作者批准后才送出,并且追踪同一批内容有没有再冒出来。

本页整理自全国法规资料库的现行条文与经济部智慧财产局的公开授权管道说明,不构成法律意见。你要用的那一首歌涉及哪些权利人、你的用法要不要授权,个案请咨询律师或直接向权利人与集管团体确认。